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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瘋子 他是個讓人害怕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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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瘋子 他是個讓人害怕的瘋子

或許是過敏的反應,南晴的呼吸更加不順暢,胸口一陣陣地抽痛。他連身體都動不了,只能用力地捏著那盒小小的過敏藥,目光落在遠處跑入人群的喻逐雲身上。

只著一身黑色衛衣的少年,在人群裏分外顯眼。

風從他的俊逸而鋒利的眉眼上帶過,又隔著一層衣物勾勒出他線條和肌肉的形狀,仿佛繞著他吹向四周,輕而易舉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老高一下子都傻眼了,卻也對他無計可施,只能絮絮叨叨地一路小跑來到了看臺旁邊,伸手拿那件機車夾克:“……竟然連校服都不穿,還把衣服這麽隨手亂扔,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充滿怒氣地一拽,竟然沒拽得動。

老高一楞,剛要皺起眉,卻忽然看見了南晴的那張小臉,霎時連自己原本要罵喻逐雲的話都忘了:“南晴啊?你身體好一點了嗎?怎麽看起來臉都紅了,不太舒服嗎?”

南晴一只手捏著氯雷他定,另外一只手則緊緊地攥著夾克的袖口,仰起一張小臉,輕聲回道:“好多了,我沒什麽事,謝謝老師。這個衣服……是喻逐雲同學的,我等下拿去還給他。”

“沒事就好,反正現在領導也不檢查了,你直接上樓休息吧 ,”老高和顏悅色地說完這句,心中更生出幾分對於南晴的憐惜,加大了幾分扯衣服的力道,直直地將那件皮夾克從他手裏搶了出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不用你多走一趟,我去拿給那臭小子!”

“……”

南晴被老高連哄帶趕地送上了樓,臨走時還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操場。

可惜距離太遠,已經看不清喻逐雲的蹤跡了。

中午午休和下課的時候,他還去十四班的門口走了幾趟,可依然沒看到喻逐雲人。後來才從他們班同學口中得知,老高跑完操把喻逐雲留了下來,不知又絮絮叨叨地念了些什麽,總之,喻逐雲當場就走了。

以他的性格,就算老高沒有勒令他停課,他也不會再回學校。

今天不回,明天和後天也說不定。

南晴只好回到一班教室。

周遭的同學們或是玩笑打鬧,或是就某道題目而激烈辯駁,唯有他的心思早就飛出了教室外。

好半晌才垂下眸,盯著藥盒安靜地發呆。

他確實沒有吃三明治裏面的雞蛋,可忘了面包在制作過程中通常也會添加一些雞蛋作為粘著劑或者增加風味。雖然含量不多,但他的反應似乎很明顯。

不過,到底是因為沒有攝入太多的過敏原,吃完藥以後,基本上全部的過敏癥狀都已經消失了,雖然鎖骨旁邊還剩了些不太明顯的紅痕,但可以用圍脖掩蓋掉。

可是,要怎麽樣,才能讓喻逐雲知道這件事呢?

“……老天保佑我這次月考考個好分數啊,我媽說了,只要我比上次的名次進步,她就把手機給我玩!”

“哈哈,雖然你的獎勵很爽,但還是沒有我的厲害。這次期末考試我要是考進年級前十,我媽就帶我去買一部,當成我的新年禮物。”

周圍發出了一陣羨慕嫉妒恨的驚呼聲,說這話的同學忍不住洋洋得意。有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問:“那你買什麽牌子的呢?5S?”

那人臉上的笑瞬間定格了,但很快,便有其他人跟他一起反駁了出來:“怎麽可能?!你搞笑嗎,5S要五千多塊錢!我爸媽都舍不得買,怎麽可能給我買這麽貴的手機!”

“就是啊,反正我們現在是不要肖想了,能有一部觸屏手機玩兒就很不錯了。”

“……”

這個話題很快過去,同學們開始聊昨天的數學卷子。

南晴的目光卻有些失神。

手機在這一年對於大部分家庭來說都是較為昂貴的,南濤成和顧梅芳兩人雖然平常賺得不少,但一直非常節儉,連自己都用的是幾年前最普通的款式,自然不會考慮給家裏三個高中生配備。

前世的南晴並沒有什麽聯系人的需求,也覺得手機這個東西可有可無。

但顧宇彬卻不這麽覺得。他從根上就是貪婪好玩的。

借著“需要手機與同學老師聯系”,“我哥萬一生病了方便爸媽第一時間知道”……等等的借口,他軟磨硬泡,拖著南晴和顧嘉禾兩人一塊跟顧梅芳要手機。

最後終於如他所願,顧梅芳買了一部觸屏智能手機放在家裏,供他們三人在緊急狀態下使用。

然而,說是“三人”,最後用手機的,只有他一個人。

他獨吞了手機,把它當成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想到上一世被當成擋箭牌和棋子的自己……南晴頓了頓,將買手機這個念頭從腦海中劃去。

沒關系,問十四班的同學也好,在班級門口傻等也好,去立輝樓找也好,他一定會有聯系上喻逐雲的方法。

-

宜中是宜城的重點高中,整體對學習抓得很緊,學生們周一到周六都要上學,只是周六晚上沒有晚自習,大概五點半就會放學。

每每熬到這天,大家便看見了曙光,總是會比往常熱鬧些。十四班尤其吵鬧,前排的課代表在收作業,後排的人卻好像沒聽到一樣。

被停課三天的幾個男生今天剛好回到學校上課,一個個嘻嘻哈哈地坐下,開始跟別人分享自己這些天有多麽爽。

陳明瑞倒沒跟他們混在一塊,一進來就巡視了一圈四周,有些納悶地抓住一個路過的同學:“我喻哥呢?在立輝樓嗎?”

那人明顯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擺了擺手,小聲說:“你別再問了,我說了我不知道……”

什麽別再問了?這個“再”是哪兒來的?

陳明瑞“嘖”了一聲,正要皺起眉,便聽到了後門傳來哢嗒一聲響。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傳來,一個眉眼冷倦的黑夾克少年走到他身後,把書包甩到旁邊的空座位,拉開椅子懶洋洋地坐下,兩條長腿搭上了桌面。

他背書包的次數一巴掌就能數得過來,裏面也沒裝什麽東西,空蕩到讓人懷疑這只是個裝飾品。

“哥!”陳明瑞驚喜地喊了一聲,語氣有點狗腿,“我這幾天不在,你在學校待得怎麽樣啊?”

冷空氣突至,天氣預報說今天要下雨。喻逐雲似乎不以為意,將夾克的衣領微微往下拉了些許,不經意地露出了一片肌膚:“我只比你多待了一天不到。”

陳明瑞剛想問為什麽,卻見一道道血痂密密麻麻地攀爬在喻逐雲的頸部至鎖骨,似乎還能一路往下。模樣有些不太像是磕碰或是劃傷,反而像是刻意被人雕紋出來的模樣。

因為沒有色料,單純只是傷口,所以乍一看有些驚悚又有些嚇人。

他忍不住道:“哥,你這是……”

沒等陳明瑞問完,喻逐雲便意識到了什麽,幹脆利落地把衣領又立了回去,懶洋洋的眸裏帶了些許漆黑和冷意。很明顯,心情不怎麽樣。

恰好這時前排收作業的課代表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女孩的聲音細如蚊蚋:“那個……”

陳明瑞相當識時務地閉上了嘴,從書包裏掏了一陣,抽出一本皺巴巴的練習題,拋了過去。

喻逐雲直接站起身,往班級外走:“沒寫。”

一旁被停課的幾個男生則突然看熱鬧似的扭過了頭,臉上帶了些許意味深長的笑容,似乎在期待課代表也過來問他們。

課代表才不傻,憋著一口氣扭過頭直接跑了。喻逐雲和陳明瑞也就算了,她才不會繼續招惹剩下的這群瘟神!

腦袋裏只想著玩,永遠不會學習,甚至還三番五次調戲女生……這群不學無術的人到底是怎麽進宜中的?就該直接被學校開除!

停課的幾天,這群男生不僅沒有安分,反而更加囂張了。

最後一節自習課時,他們更是直接將教室當成了游樂場,明目張膽地把撲克牌、游戲、漫畫這類東西拿了出來。

宋傑的座位在前面,他便從最後一排抽了把凳子,看也沒看地一屁股坐了下來,被東西猛地硌了一下:“哎喲!”

他憤怒地扭過頭,提起那個黑色的癟書包:“這誰東西啊?!”

沒有人理他,大部分人都低著頭。宋傑只能回頭去看自己剛剛從哪兒拉的凳子。這一看不得了,竟然是喻逐雲的旁邊。

他的動作忍不住有些遲疑,問同伴:“這是……喻逐雲的麽?”

“傻逼嗎你。怎麽可能?他從來不帶書包的。”

唐子健對他的膽小嗤之以鼻,奪過書包拉開拉鏈,裏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折疊過好幾次的A4紙。

他猛地將這張紙抽了出來,展開。上面的字工整而美觀,密密麻麻地寫了一大堆。

“‘2013-2015高考沖刺計劃。方案一,普通高考,需要著重註意的地方、需要在以下時間段裏學完的內容,需要買的輔導資料,補習的重難點章節’……不是,這他.媽的太離譜了吧,誰寫的啊?”

周圍幾人哄堂大笑,紛紛圍上去爭著看:

“‘方案二,美術生。下學期三到四月份選擇畫室,準備集訓相關的事宜,等待聯考,準備校考。同時不能忘記文化科目’——噗哈哈哈啊!”

“再看看,還有什麽?”

“臥槽哈哈哈哈哈!!”

“……”

陳明瑞跟著喻逐雲回來時,看見的便是這個場面。

他一直覺得同學的那句“別再問了”很奇怪,可又沒逮著機會問清楚為什麽,直到自習課上課前,他看見了一班的南晴走到他們班教室門口,小聲詢問喻逐雲的下落。

他驚呆了,立刻便跑去了立輝樓,將這個消息分享了出去。

本來在閉目養神的喻逐雲聽到南晴的名字,便忽然睜開了眼,起身回班。

一路上的步調都是輕松的。

直到走到班級後門。

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漸大,簌簌的葉片被風刮落一地,吵嚷的教室內人聲鼎沸,刺目的吊頂白熾燈下,幾個男生正舉著一張A4紙,大聲地朗讀著上面的內容。

在爭搶中,不知是誰先沒控制住力氣,猛地將紙片撕成了兩半。

剩餘的人先是一怔,很快又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哎!快點撕開!這樣大家都能看到了!”

“臥槽好聰明,哈哈哈哈!”

“……”

直到一道身影襲來,帶著驚寒的暴怒。

被眾人圍在中央的宋傑和唐子健忽然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身形止不住地後退,一連撞翻了三四張桌子,在一片驚恐的叫喊中被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他們連眼睛都沒睜開,一句求饒也說不出來,只能感覺到瘋狂的拳頭如同疾風驟雨般砸了下來,帶了十成十的力氣。

“你……你不能——”

唐子健話音未落,喻逐雲便扼住了他的喉嚨,神色冷峻而殘忍,扯了扯嘴角,居高臨下地欣賞著他因缺氧而泛紅的臉色。

語氣輕描淡寫,像是極致憤怒後的詭異平靜:

“說啊。我不能怎樣?”

四周的眾人被嚇得慌忙逃竄,陳明瑞咬了咬牙,沖到喻逐雲的旁邊,用力掰他的手指:“哥!別打了!”

喻逐雲仿佛沒聽到這聲勸告,重覆道:

“我不能怎樣?”

“……”

陳明瑞額頭的冷汗瘋狂地往下淌,他掃視了一圈四周,所有人都不敢上前觸喻逐雲的黴頭。

絕望之際,他卻忽然註意到,連廊外經過了一群已經放學的學生。

在他們中間,有一個相當熟悉的面孔。

“快來!快來幫忙!!”陳明瑞病急亂投醫般大喊,“南晴!”

——南晴。

……南晴?

喻逐雲維持著自己的動作,只是整個人猛地一怔,餘光忍不住往外掃。

教室門口,一個柔軟而秀麗的少年站在那裏。

臉蛋隱藏在連廊的陰影裏,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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